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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鄉情鄉愁】散文:《夢里村莊》


作者: 來源: 發布時間:2022年01月27日

經常夢里回村莊,村莊都是原來的模樣。

自從十幾歲走出村莊,走出我的金倉村,就只有在二十多年后才開始少許幾次的回到金倉,回去看我的村莊。所以,村莊留給我的記憶就是原來的清一色土墻瓦屋,和那條東平河,一切都是安靜閉塞的樣子,是那種讓人喜歡又想辦法逃離的感覺。

東平河把村子切成兩半,一邊是肥沃的大平地,一邊是田埂不高的稻田。村子南面是大山,系武當山余脈。北邊有一條通向鄰縣的毛公路,我們經常趁寒暑假步行這條毛公路一百多里,到嫁在鄰縣的大姑小姑和大姐***家玩,去了有啃一口就掉饃饃渣兒的冷白面饃饃當零食吃,那樣的饃饃香甜有嚼勁,還能吃一些我家吃不到的東西,看村里人沒看過的火車。還可以在火車隧道里走來走去,火車來時,我們像壁虎一樣扒在墻壁上,小姑怕我亂動,嚇唬我說動了會被火車吸跑。長大后,覺得也并沒那么玄乎。東面是順著東平河走向鄉政府通往縣城的公路,那是我走向外面世界的一條“井岡山”之路,是指引我人生航向的“燈塔”之路,也是我從無知走向成熟的“涅槃”之路。所以,我們村唯一的公路是呈U字型從村子東北邊穿過的土公路。西邊是一個長長的山洼,有一條連接鄰村的小路。這條小路穿過我們村一隊和二隊,到二隊我家門前田畈中間就接上U字最彎處的公路了。鄰村背后也是外縣,他們的外出通道就經過我們村,所以,小路來往人還不少,我們稱之為大路。大路并不大,僅有一尺多寬。

小時候,時間總是很多。我們喜歡坐在自家稻場里,看大路上來往的人,看東平河的四季,看毛公路上偶爾爬過來一輛吭哧吭哧的貨車。遇到路濕滑,車臥進稀泥里,司機恨不得使上吃奶力氣轟油門打方向盤,車就是爬不上來,車尾巴冒著大黑煙,之后漸漸熄火了。這些我們都看笑話似地看得清清楚楚,甚至覺得,好事將至。不一會,司機氣急敗壞地下車,四處張望,尋求救援。周圍的村民看到這個情景,都會三五成群的自覺前去幫忙,有的拿鐵鍬墊土,有的搬石頭,有的折樹枝,都往稀泥坑里填,一邊填司機一邊慢慢加油門往前爬,再加上一些人在車后面使勁推,一會功夫,車就“復活”了。每到這時,司機總是一臉揚眉吐氣地感謝大家,或遞上一支煙,或把車上能吃能用的東西分一點,或讓大家把打火機灌滿汽油,有的還拿煤油瓶子裝。我們小孩子遇到這樣的稀奇事兒,總是像過年一樣高興,忙前忙后看熱鬧,從中也長點見識,獲得一點淺淺的快樂。這樣的時日,村莊是新鮮的、歡快的、沸騰的。村里最有價值、最神秘的是一棵古樹。東平河在我們二隊和五隊交界處的公路坎下,就開始奔騰,第一次落差沖出一個大深潭,叫三龍潭,潭水一年四季綠茵茵的。深潭上面是公路,東平河和公路十字形交叉,沒有橋。公路右邊是高大的石崖,石崖連著龍頭山,龍頭上就長著這棵神秘美麗的古樹。聽大人說是花櫟樹,說這棵樹有幾百年了,已經上地圖了。沒見過地圖的我們,就認為這棵樹真了不起,蒙蒙的感覺就像我們村出了一個偉人一樣,為村子爭了光。加上古樹樹形好看,幾個大人合抱不過來,主干三十多米以下筆直且無一點枝丫,上面的樹冠蘋果型,遠看,樹皮灰白色,十分標致,就像迎客松那樣俊俏,遠比迎客松端正、穩重、偉岸、挺拔,就像毛主席昂首挺胸站在那里,俯瞰我們的村子,瞭望祖國河山。我們都為村子有這樣一棵古樹而自豪。村人對這棵古樹都萬分敬仰,放牛,玩耍,都不準上龍頭山,更不準接近古樹。大人說,村子的平安興旺、風調雨順,全靠龍頭山上這棵古樹保佑,去了會破壞龍脈,傷到古樹。所以,在村人心中,這棵樹早已成了神樹。村子每一個地方都有一個名字,神樹腳下叫三龍廟,聽說以前有個廟,修公路破壞了。夏天,小孩子包括我們女孩子,都到東平河上下洗澡耍水,水性好的大人到三龍潭去游泳。河里從未出過淹死人的事。村人心里都默認為是神樹蔭庇著我們。

近幾天,市縣作協群都傳看央視9臺《文學的故鄉》紀錄片。系列紀錄片分別探尋了賈平凹、阿來、遲子建、畢飛宇、劉震云、莫言六位著名作家的故鄉,講述了他們如何把普通的村莊搬進文學,變成文學的故鄉,并且讓他們的故鄉隨著他們的作品一起成為人們一座座精神地標。賈平凹的商州、阿來的嘉絨藏區、遲子建的冰雪北國、畢飛宇的蘇北水鄉、劉震云的中原延津、莫言的高密東北鄉,無不讓每個文學愛好者心馳神往。可是這幾位作家的作品有的我讀了一些,有的沒讀過。觀看這些紀錄片,我一邊看電視一邊對照地圖去尋找,長了不少知識。每一集都涉及故事情節、環境背景、作者作品、思想內涵,同時密切聯系作家的生活積累和生命體驗,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,進而帶領讀者去反觀、尋找、打撈作家的人生經歷對文學創作的影響,探尋作家作品的文學原鄉。

前兩集我錯過了,很感謝市晚報編輯、資深美女作家瀟瑟分享給我的電子視頻,我收藏了抽空觀看的。從第三集我就接著按時到電視上看。

就在觀看第三集,講述遲子建的文學故鄉那天晚上,我夢見回到我的村莊。奇怪的是,這次夢見的村莊,不是以往經常夢見的像現在沒有一些活氣的蕭索的荒村。

這次夢里有母親、妹妹、侄兒和我一起回村莊。原本妹妹和侄兒是在我家搬遷到外縣后出生的,對村子一點都不熟,他倆這次隨母親和我一起回村子,也許是他們數次聽我們津津有味講述村里的故事,他們也想回去看看吧,也可能是回去尋根。是啊,人到一定時候,總是要尋根的。

本來,近幾十年,村子逐漸荒蕪了,只剩下三五個孤寡老人在守候村莊。老一輩人沒有機會走出村莊,老了,作古了,都埋在村子里。聽爺爺說,爺爺的爺爺小時候,神樹就在,村子就在,不記得叫啥名字了,“文革”時叫聯盟村,后改為金倉村。村子里沒人活過神樹,也沒人活過村莊。所以,沒人知道神樹和村莊的年齡。也許只有土地神知道。

但是,這次我夢中回村莊,村莊又變回我小時候居住時的樣子:東平河歡快而活泛;對河二岸的平地和田畈許多村人正在耕種,每一塊田地都鮮亮而整齊;家家屋頂炊煙繚繞,稻場上孩子追跑、雞鳴狗叫,看上去熱鬧而富有,也許村莊在用這樣的方式歡迎我吧,包括淡藍的天空、潔凈的云朵;神樹依然精神矍鑠,沒有一根朽枝。唯一不同的是,我家老屋場上不知誰蓋起來一棟三層樓房,點亮了村莊,點亮了我的心情,點亮了我的夢境,有點穿越時空的感覺。這些情景都讓我在夢里激動不已,拿出手機,站在白花花的U字型公路上,連拍直拍。夢中,我還清晰記得,前年回村莊,看到村莊衰老寂寞的樣子,我心疼、傷感,一張關于村子的照片也沒拍。

回到金倉,踏上村莊的土地,我就像在航拍,村莊的一切,都像飛翔的云,高清度的呈現在我面前,看得見的,看不見的,山這邊的,山那邊的,全都放大又放大,搶鏡頭一樣閃沖到我面前,每一幀都清澈,漂亮。我的村莊,我的金倉,土地是有語言的,鳥雀是懂人性的,每一棵草都是可以發聲的,有意思的。就像小時候,我們雙手捧著狗尾巴草,咂出一串舌打響兒,唱出一串歌謠:狗娃兒狗娃兒嗚.....嗚......狗娃兒狗娃兒嗚......嗚......狗娃兒狗娃兒嗚......嗚......連唱三遍,就會從狗尾巴草上蹦出“狗娃兒”一樣的有意思。更不用說精心做的柳笛,青草葉做的口哨,還有自己用刀削出的陀螺。那簡直太有意思了。每個人走到自己的村莊,看到自家曾經的田地、菜園、老屋、老屋場,看到以前的伙伴、同學、鄉鄰,有的很老了,有的已經發生變故,等等這一切,都會淚水橫流。那淚的含義,太豐富了。那種淚,不是遲子建“我想把臉上涂一層厚厚的泥巴,不想讓別人看到我的哀傷”那樣的疼痛哀傷;不是魯迅“冒著嚴寒,回到相隔二千余里,別了二十余年的故鄉,搬家到異地謀食去。”那樣的離別悲涼;更不是福貴的“所有至親都先他而去,只有和一頭老牛對話。”那樣的苦痛凄涼。但,那種淚,又使人無法找到合適的語言去表達,去表述,去表現,只能瞬間化作一種感受。而這種感受,在日后,寫作者都會借助適時得恰到好處地書寫,轉化成文字,把當時的淚當時的感受,表現得淋漓盡致。這,就是文學的作用,文學的魅力,文學的情懷。

夢見一回村莊,就又多了一次與村莊拉家常的機會。回一次村莊,就是一次尋夢、圓夢的好時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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