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讀書
□ 霍中南
說也奇怪,我們這代人走了幾乎相同的讀書路線圖。
很小時,別人借本《西游記》,規定時間要還。除了上學,就拼命讀。太陽落山,沒有放下書的意思。有電燈,只有15瓦。母親收去書,藏得再緊都能給找回來。眼睛從那時起就近視了。
文革了,沒書看,實在無聊,斷斷續續聽長篇小說連播《萬山紅遍》、《李自成》、《金光大道》等,算是歷練我對文學的情趣,也是我對中國現當代文學最早的體味。后來又藏著掖著地讀了巴金的《霧》《雨》《電》,囫圇吞棗地讀了《紅樓夢》以及《三家巷》《野火春風斗古城》。讀書對心靈震撼大的當屬劉心武的《班主任》和盧新華的《傷痕》,有了太多的共鳴。張賢亮的《男人一半是女人》讀得最細致,還在一個讀書會上談了體會,中國人最忌憚的“性”得到充分展示,似乎整個社會都是蒙住雙眼,又從指縫中看。
在我教書和當創作輔導員后,讀書雜。莫言、蘇童、余華、王蒙、王朔、方方、池莉以及魯迅、林語堂等,都能從中找到認同點。再后來搞戲劇創作,又讀曹禺《雷雨》《日出》《原野》。讀書,我并不反對“臨時抱佛腳”。誰都不可能先知先覺,哪有那么多儲存知識等著你用?
歷史在前進,一代又一代人地出現,總會有超越,包括超越我們這一代,很正常。文學是人性的東西,不管環境如何變化,人性始終如一。不讀書,不可能有文明的滋潤,人無法有厚度,無法有愛,無法進取。簡而言之,沒有閱讀的民族是沒有希望的。
淘書記
□ 西 域
作家蔣子龍說:“書籍是可以隨身攜帶的大學。”這話給了沒有上過大學的我以安慰,雖然我在這所大學里不斷“曠課”、“逃學”。
2004年,蠢蠢欲動的我隨生活之波逐流到廣州中山四路。每天中午下班后,我溜達到鄰近的廣州圖書館看報紙雜志,順便享受一下窮人們享受的免費空調。一次,圖書館關閉,我轉悠到后門,發現地下室有一個“天天低價書店”,里面書價很低,還都是庫存的新書,我像阿里巴巴發現了強盜的寶藏。
我在這兒買到的書有:民國上海著名醫生陳存仁的《銀元時代生活史》、《抗戰時代生活史》、《我的醫務生涯》;詩人北島的隨筆《青燈》、《失敗之書》;以及《三國志》、《史記》、《資治通鑒》、《閱微草堂筆記》、《夢溪筆談》、《隨園詩話》、《容齋隨筆》等。大部分書都便宜到讓我像如獲至寶的小偷一樣愜意,又驚喜得直打哆嗦。其中,中華書局出版的《三國志》、《史記》、《資治通鑒》都是輕型紙,厚厚的書拿在手里卻輕如掌上小趙。尤其是十元買到了作家楊顯惠的《告別夾邊溝》,想到他寫夾邊溝多次深入實地尋找當事人采訪的那個艱辛啊!就覺得很對不起楊老師。
在這個低價書店看書買書,讓那個曾經漂泊的年代暫時棲下了無處置放的鄉愁。在時代的喧囂與嘈雜之中,人因為閱讀變得耳聰目明,氣定神閑,頓覺人事安穩,歲月靜好。雖然,這樣的日子像流煙與浮云,負馱著人生的傷懷悠悠遠逸。
五年以后,我因事再赴廣州。辦完事后,從火車站轉乘地鐵、公交,像一個朝覲麥加的阿訇,又如一個赴花月之約的情男,一路直奔天天書店。當我興沖沖地來到那個熟悉的地方,只見門庭依舊,春風桃花,卻已是書去屋空。
那一刻,我站在原地好久,不想離去。
書 趣
□ 龔成龍
關于讀書,有很多故事。比如,韋編三絕,高鳳流麥,還有,程門立雪。
有很多書可以讀。古人說,經史子集;我們說,人文,自然。因為個人偏好,更多的時候,我會去讀,《世說新語》、《明史》;或者,《湘西的“土家”與古代巴人》、《鄉土中國》;又或者,《孫犁文集》、《北京法源寺》。
外公曾經自嘲,說自己是“閑人”讀“閑書”。的確,讀這些“閑書”換不來漢堡,換不來電影票,更換不來歐米茄……
七年前,我偶然間讀到了劉九洲的《新聞理論基礎》。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用哲學架構也能寫出一本鞭辟入里的新聞學理論書籍。也是從那一刻開始,我決定報考華師新聞系的研究生。此后,我頻繁往返于武漢和荊州。疲憊,卻充實。后來,我成為一名記者,而讀研,是在四年以后。
三年前,我和小師妹在蘇州休假。行至楓橋,她開玩笑說:“張繼也是,做官,就好好做官嘛。不寫詩,也許官要做得大一些。可是,沒有詩,楓橋怎么會美呢?雍正寫得也好:‘維舫楓橋晚,悠悠見虎丘。塔標云影直,鐘度雨聲幽。’”后來,每每從湖北衛視看到她,我都會想起她在蘇州的樣子。那是我見過的,最美的姑娘。
一本書,就是理想;一首詩,就是愛情。讀書,也許離“實用”很遠,但是離人生很近。它會讓人變得有趣,因有趣而有情,因有情而熱愛生活,因熱愛生活而堅韌。知道這個世界并不完美,但從不茍且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