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云校長

鄧發校長

鄧發在中央黨校的講課提綱
兩位校長的傳奇經歷
陳云和鄧發都是工人出身的中央政治局委員,都是中國革命史上許多重要革命運動和歷史事件的參加者。他們同在1925年加入中國共產黨,1933年在紅都瑞金開始共事,共同參加了中央蘇區的建設、二萬五千里長征和遵義會議。以后的經歷頗有戲劇性,無論是到共產國際匯報工作、為長征立傳、擔任中共中央駐新疆代表,還是擔任中央黨校校長,二人幾乎都是前后腳。
長征途中,1935年6月陳云受中共中央委派去上海恢復白區黨的組織,向共產國際匯報中共中央和紅軍的近況,尤其是遵義會議的情況。鄧發1936年6月受中共中央委派,化名楊鼎華前往蘇聯,代表中共中央向共產國際匯報遵義會議后我黨和紅軍的情況。
1935年秋,陳云在莫斯科向共產國際執委會匯報工作期間,化名廉臣寫作《隨軍西行見聞錄》,假托一個被紅軍俘虜的國民黨部隊軍醫之口,詳細介紹了他所經歷的長征。該文1936年3月連載于中國共產黨主辦的巴黎《全民月刊》。
1936年6月,鄧發赴蘇聯途中經過西安,又受命護送斯諾到陜北訪問。回到陜北,他看到了巴黎《救國時報》(亦為中國共產黨主辦)上廉臣的《隨軍西行見聞錄》,隨即以化名楊定(鼎)華,寫了《雪山草地行軍記》和《從甘肅到陜西》兩篇文章,投給《救國時報》。文中佯稱自己是被紅軍俘虜的國民黨軍隊無線電機務員,在紅軍中做無線電機務工作,詳細記述了紅軍長征后半段的經過。兩篇文章1937年初在《救國時報》連載。
鄧發的兩篇文章恰如陳云文章的續篇。1937年7月,《救國時報》將三篇文章合集為《長征記》出版,第一次向中外讀者介紹了紅軍長征的全過程,引起很大的反響。為支持出版,廉臣和楊定華于1937年7月31日在《救國時報》第144期上發表了捐贈版權啟事。長征期間,陳云是政治局委員,鄧發是政治局候補委員,其文章極具權威性、真實性,是黨史軍史研究的珍貴史料。
1937年4月下旬陳云從莫斯科回到新疆,擔任中共中央駐新疆代表,致力于建立與新疆軍閥盛世才的統一戰線,在接援西路軍左支隊和培養我黨軍事技術人才方面做了很多工作。鄧發1937年9月由莫斯科返回新疆,與陳云等人一起籌辦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。10月陳云任中共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黨代表,11月下旬回延安擔任中央組織部部長。鄧發接替陳云任中國共產黨駐新疆代表及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主任,為支持抗戰、培養我軍航空人才和建設新疆做了大量工作。
陳云1938年12月兼任中央黨校校長。鄧發1939年11月接替陳云任中央黨校校長直到1943年3月。鄧發任職期間一直住在黨校,不論是教學工作,政治思想工作、后勤工作,事無巨細、事必躬親。他毫無領導架子,與教職員工打成一片,給大家留下很深的印象。他特別關心少數民族學員的學習,每半月就到少數民族班一次,親自檢查他們的學習筆記。學員扎喜旺徐回憶,他的筆記鄧發看過兩三次。
中央黨校的穩定發展
陳云兼任中央黨校校長期間,1939年2月謝覺哉調任中央黨校副校長,主持黨校日常工作,協助陳云調整了黨校的組織機構,將秘書處、自衛軍大隊部和總務處合并,成立校務部,方仲如任部長,在校長直接領導下統管黨校一切日常行政事務。干部部合并于黨總支,總支書記由孫敬民擔任。教務處處長由劉芝明擔任,凡教務性質的工作皆歸教務處,包括黨內教育等。為保證黨政教的一致,各部門負責人皆參加黨總支。學校把“保證教與學的完成”作為全校一切工作的目的和任務,以此規定了教務、校務、總支、班主任、學生的職責和任務。1939年2月底,黨校從橋兒溝搬到小溝坪,校址從此也固定下來。鄧發任校長時期,黨校組織機構、各部門負責人和教員隊伍基本保持穩定,沒有大的變化,直到整風運動之前。
教學內容在穩定中有所發展,形成包括三大部分的體系,即常規課程(理論課、軍事課和文化課)、黨內教育(1940年后稱策略時事課)、實習。這一教學體系充分體現了黨校特色。各班次皆有具體詳細的教學計劃,并以課前課后的檢查制度作為執行教學計劃的保證。
理論課起初全校都是黨建、中國問題、列寧主義、政治常識、政治經濟學五門,后來的課程有哲學、政治經濟學、聯共黨史、黨建、中國革命史、馬列主義、唯物史觀、社會科學概論,在不同班次分別開設四至五門。
黨內教育是中央黨校的一門必修課,內容包括:1.時事政策大報告;2.黨中央各種決議文件的學習;3.閱讀黨報黨刊,研究與分析國內外時事。黨校將此視為提高干部政治素質、政策水平和工作能力的有效途徑。這類課程一般占總學習時間的四分之一,有些班次約占三分之一。
中央黨校在橋兒溝恢復了實習課。陳云、鄧發主政黨校期間,謝覺哉主抓實習團工作。1939年2月至1940年2月,黨校組織了7個實習團共190人,到陜甘寧邊區縣區鄉一邊參加實際工作,一邊調查研究,了解縣情區情鄉情,撰寫調查報告,作為教學的參考資料。有些報告在《共產黨人》雜志公開發表,如《延川縣禹居區三鄉的階級關系和人民生活》《怎樣做邊區的支部工作》等。1940年之后未再組織實習團有多方面的原因,其一是因為學員要用一半多的時間參加生產勞動。
這期間,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。日寇侵華方針改為以“剿共”為重點。國民黨確定了“溶共、防共、限共、反共”的方針,停發了八路軍新四軍的軍餉,掀起兩次反共高潮。抗日根據地面臨嚴峻困難。為了鞏固自己、積蓄力量、謀求發展,中共中央發起大生產運動和學習運動。中央黨校師生響應黨中央的號召,在陳云、鄧發校長的領導下,一面刻苦學習,一面開荒種地,半工半讀,艱苦創業,在大生產運動中取得豐碩的成果,為以后大批干部回延安保留培養,進中央黨校學習打下了一定的物質基礎。
兩位校長親自授課
陳云讀過高小,鄧發只讀過兩年私塾和三年初小,他們都是自學成才的典范。靠著堅持不懈的學習,使他們的理論水平、文化素養與豐富的斗爭經驗和出色的領導才能相得益彰。他們任校長期間恢復了校長給學員講大課的傳統。他們還經常在報刊上發表文章,發揮中央黨校校長在黨的理論宣傳工作中的作用。
陳云給全校學員講授“黨的建設”課。《陳云年譜》記載:1939年中共黨建與群眾工作研究會4次討論陳云擬在中央黨校講課的提綱:3月初討論《中國共產黨》和《最低綱領》。3月8日、13日,討論《支部工作》和《黨員》。4月18日討論《黨的組織原則》和《支部》。《陳云年譜》還登載了1939年陳云撰寫的幾篇講稿:《共產黨的基本組織原則》《組織工作與領導方式》等。
陳云講黨建課,不僅在中央黨校講,也在馬列學院講,曾經享譽延安。他講課的最大特點是實實在在,沒有空泛的理論,枯燥的政治說教。他用大量的典型事例,生動活潑的語言,像拉家常一樣闡明黨內生活的基本原則。講“黨員”一課,他這樣開頭:“今天講‘黨員’。我只講兩個字‘到底’。‘到底’究竟是什么意思?用上海人的話說,就是‘翹辮子’,奮斗‘到死’。做共產黨員就是要為共產主義奮斗到底。最困難的也是‘到底’……”然后他扳起指頭講下去,張國燾沒有到底,顧順章沒有到底……監獄叛變,戰場逃跑,受到各種利誘等等,總之是只想到個人的得失進退,就不能到底。令聽者驚心動魄。他用動人心弦的語言講述先烈們身陷囹圄,慘遭酷刑面臨死亡而堅貞不屈,最后從容走上刑場慷慨就義,革命到底。他也講到在過去“左”傾錯誤路線下,一些好的黨員也會遭受錯誤的對待,但這些同志蒙受冤屈卻堅持革命。到陜北后,在正確路線領導下,終于分清是非,予以平反。他的課感人肺腑,給學員們留下深刻的印象,幾十年后仍然記憶猶新。
鄧發任校長期間,黨建課大部分由鄧發講授,一周一次,全校在大禮堂聽,講一次討論一次。除了給全校講黨建課,鄧發還給職工班(三十九、五十班)講授“職工運動”,內容包括職工運動的理論、歷史、方針和策略。鄧發是中國工人運動的領袖人物。他參加過香港海員大罷工、省港大罷工和支援北伐,廣州起義時任五區副指揮兼五區工人赤衛隊隊長,1940年初又兼任中共中央職工運動委員會書記,對中國工人運動的歷史十分熟悉。他講起課來深入淺出,材料豐富,實例生動,深受學員歡迎。在他的“抗戰中的職工運動”一講中有“敵后工業與工人運動的變動”一節,用大量的數字和具體的事實,詳細地分析了抗戰期間敵后環境的變化,闡述了敵后職工運動的任務、方針、策略和斗爭形式。
鄧發對教學工作兢兢業業。他犧牲后,學員荒葦在悼念文章中寫道:“記得有一次我和幾個知識分子同志幫助他抄寫‘講授提綱’時,他很謙遜地說:‘這是要向全校同志講課的提綱,我寫的不夠有條理,麻煩你們在抄的過程中也研究一下,給我提些意見。’”皖南事變發生后,中央連續開會研究形勢與對策。“我們都覺得鄧校長太忙了,他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,最好今天讓校長休息休息。教務處也很同意。可是,在將上課的前一刻鐘,鄧校長從中央開會回來了,他馬上便叫通知上課。我們要他休息,而他只要10分鐘的吃飯時間,絕不愿因為他一個人的休息影響了1000多人的學習,使得既定的教學計劃時間延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