●任 高
一年好景君須記,最是南壇杜鵑紅。
四月下旬的一天,已是春的末尾,我們幾位喜愛閱讀的書友,拽著春的尾巴來到了南壇村落,紅彤彤、熱鬧鬧的杜鵑花,已開遍了滿山曠野,它如期而開,我們也如約而至。因為我們和杜鵑花曾經有一個約定,是老干部讀書創作會要在花下開一次會議。
南壇本是縣城南邊的南山區,距城20多公里,與神農架毗連。那里重巒疊嶂,溝壑縱橫,山體厚肥,林木蔥老。雖在暮春季節,但山野仍沉醉在亢奮中,大自然都呈現著生長、萌發、盎然的狀態。要是游春踏青,確實顯得晚了一點。可我們是來追春約會的。那早春的迎春花、山桃花、杏花、李花、梨花以及野櫻花等,都一茬又一茬的漸次在臺前表演過了,做了迎春報幕的春花使者。可就在這晚春遲暮之際,“人間四月芳菲盡”,可正是南壇杜鵑花正紅。舉目四眺,山峙環繞的南壇,林竹蒼翠欲滴,鳥唱枝頭,芳草萋萋,山下溪水縱橫,泉水叮咚。山里大路、小路、渠道、田埂,把一望無涯的山野,劃出了形狀各異,大小不等的格子。池塘渠水,波光閃爍。嫩綠的麥苗在撲撲的拔節,身披金黃甲的油菜花,隨風搖曳,落英繽紛。還有那“吳氏茶業集團”的綠色有機茶基地,成帶狀或方陣的排列在這山坡里,一群一夥的姑娘大嫂們正哼著小曲搶摘毛尖呢。那散落點綴在山山麓及公路兩旁的農舍,一色的粉墻黛瓦翹檐的小洋樓,別具一格,錯落有致,農家炊煙裊裊,農婦笑面盈盈。無不彰顯著美麗山村的新生活、新景象。
就在這遲暮晚鐘聲中,好像春花已在向人們謝幕收場了,沒有,好戲還在后頭呢!在眾目睽睽之下,幾聲杜鵑鳥的催鳴,那滿山的杜鵑花正緊鑼密鼓的唱開了。他們顯擺著、堅守著春光春色,把春天這場戲演繹得正出彩正完美呢!
在那山林間,谷壑畔,溪路旁,農舍前后,那滿山遍野的杜鵑花,開的正濃正艷,如夢如幻。從山下一直綿延到山上,山的高度不一,形成了不同層次的色調,或粉紅、絳紅、緋紅、或偶見紫色、白色等,一簇簇、一嶄嶄、如云霞、如錦緞。南壇杜鵑花,一般一朵由五、六個花瓣組成,碩大美麗,一朵挨一朵,一枝連一枝,姿容俊逸如出水芙蓉;清雅嬌柔如仙女下凡;含苞待放如待字閨蜜;怒放之中如蜜月情侶。朵朵含情、盈盈有神。杜鵑花一花一世界,花期長而綿遠,從谷雨開到初夏,長達一個多月。谷雨后,你來到南壇,見到的將是紅花燦爛,萬山盡染。一統山林,獨霸南山花市的杜鵑花,讓你如癡如醉,留連忘返。現今,那些淡雅,內斂、騷動、著意打扮的春花,都先后走了。又有誰與之媲美呢?這時,只有杜鵑花在此獨領風騷,爭奇斗艷、美輪美奐、綺麗嬌美、嫵媚動人、濃墨重彩,淋漓酣暢,難怪唐詩人白居易贊美道:“花中此物是西施,芙蓉芍藥皆嫫母”。
杜鵑花歷經了寒冬的凜冽,早春的料峭,飽受錘煉,砥礪前行,執著堅守在深山老林,直到暮春,才嶄露它們亮麗的倩影,展演它們綽約的風彩,釋放它們特有的輝煌。作為春花遲暮晚鐘的杜鵑花,不竟引起人們無限的遐想與深思。
看花開花落,云卷云舒,人生百年,如春花歷經孟春、仲春到暮春,最后直到杜鵑花出來亮相收官。人生何嘗不是。猶如太陽,從朝陽經中天到黃昏夕陽,跌落山后,直到天黑,還有很長一段路可走,如何走好最后的這段路,那就看各自的人生態度,是像杜鵑花一樣絢麗燦爛地燃燒?還是在那里“悲白發”、“嘆夕陽”、“哀黃昏”?實際上,朝陽也好,夕陽也美,朝陽有朝陽的光彩,夕陽有夕陽的雄渾,夕陽的余輝,一樣地溫暖世界。因此不少詩人都曾經贊頌道:“夕陽是遲到的愛”、“夕陽是晚來的情”、“莫道桑榆晚,為霞尚滿天”、“老夫喜作黃昏頌,滿目青山夕照明”。我們驀然回首遙望,你會覺得夕陽是那樣的壯美和絢爛,而是以厚重的光芒澤被世人,以溫馨的余輝,給人們奉獻休憩的時光,以有限的歲月,甘為他人的階梯。以舒緩的節奏,為明日晨曦的噴薄積蓄力量,黃昏的寧靜、沉寂、從容、柔和,充滿了無限的魅力和渲染。只要夕陽擁抱天邊的彩云,就會四射晚霞的光彩,還要走好一段漫長和寶貴的時光。
只要老人有一顆正常的、平靜的、從容的心態,心態不老,老人就是一幅詩情畫意,同樣充滿著絢麗多姿的誘惑力,古今中外,老有所學所為者,大器晚成者,亦不在少數。據悉,唐代詩圣杜甫,近一半著作,成于“天命年”之后,歌德82歲時,完成《浮土德》巨著,愛迪生90歲時,還有很多新發明。我國87歲劉東升院士,在74歲入南極,79歲入北極考察,至今還在從事多種活動,最近我們看到了一期“朗讀者”欄目,邀請了一群年歲在90歲左右的專家、學者、教授以及院士等,他們都是國家頂級的科技、文化名人,上臺朗讀,并介紹了自己發明創新的成果,都還在為國家從事活動,繼續奉獻,不得不令人驚喜和敬佩。
人生的夕陽是一道風景,我們要珍惜時光,珍惜時代,珍惜晚景,像杜鵑花一樣,在暮春熠熠生輝,絢麗綻放。










